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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觉”——电影入门的关键所在

“幻觉”——电影入门的关键所在

作者:周传基

   

上图是幻觉运动,把四张不同动作姿势的马的呆像象放幻灯片那样连放,但速度较快,于是看者觉得看见了运动,这称做似动现象。连那些认为这种科学解释过于“强调人的主观能动性”的“学者们”也看见了这个没有运动的运动。只是他们宁肯头落地,至死不承认罢了。这是纽约大学艺术学院电影系的主页上用的四匹马,我把它们合起来了。可见他们教的电影是什么。我教的也是这个。



这是个三股叉,再仔细看看是什么,这是幻觉作用。

数数下图中有几个黑点?为什么会这样?是文学所致吗?请试用文字把所看到的一点一滴都描写下来,要使没有看到这图的人读后能有一明确的印象。




上面是个似动的典型例子,我把动画总动作时间设在0.7秒内,如果按视觉残留来分析我们因该看到的是一个持续出现的 L??型的图形。可是我们却感知到了运动。



这个有0.4秒的间隔


这个有0.1 秒的间隔


这是在flash里制作的连续移动,在运动上第二个比第三个更容易接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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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有0.4秒的间隔


这个有0.1秒的间隔

这个是没有间隔的

这个是连续运动的




第一秒钟和第二秒钟都是顺时针转动,但在第二秒钟发生了反转的幻觉。下面那张图我添了个缺口,可以从缺口看出来是明显地顺时针转动,虽然有逆时针的幻觉。
第一秒钟速度是6度/格,没有幻觉;第二秒钟速度是30度/格,产生了幻觉。
按照视觉暂留原理,这错觉就不应该出现。而似动现象可以完美解释这一现象。



下面图中红色的车轮是前一格,蓝色的是后一格,为了看得清楚,我把他们错开了。
由缺口可以看出蓝色车轮顺时针转过了30度,辐条c转到了a位置,按照视觉暂留原理,此时人们应该看作c转到了a,是车轮在顺时针转动。
但是实际上人眼看到了逆时针的运动,为什么?
因为此时在两格之间,辐条ac之间的角度为30度,ab和cd之间的角度为15度,15度<30度,按照似动的原理,人类的眼睛和大脑倾向于将更近的位置连接成为运动,所以看成了b转到了a,c转到了d。于是发生了逆时针转动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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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常谈到电影电视的规律,这规律究竟是什么,时间长了,也许大家又都忘了。

    因为现在在大陆中国占优势的是不研究规律的综合艺术论。所以我们不妨再提醒大家一次。

    那么电影电视的规律是什么呢?非常简单,提三个问题:
第一,电影发明的目的是什么?
第二,列宁为什么说电影是最重要的艺术?
第三,为什么教委要学外国教育方法,增加一个电化教育。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发明一种能纪录和还放活动影像的机器。不是发明一种能纪录文学的机器, 那是印刷机。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因为电影使用的不是文字语言而是视听语言,它是摹拟人的视听感知经验,所以不用学,一看就懂,而且可以无限地复制。因此它是对全国老百姓最好的宣传工具。

第三个问题的答案是:视觉教育在某些方面比文字的黑板教育更有效。如果电化教育也具有文学性,那又何必花那么多的外汇去买电化教育设备呢?继续搞黑板教育不就行了?

    那么电影电视的规律是什么呢。也很简单:通过看和听把信息传达给观众。那么,用这个手段来传达信息的制作就得想办法达到这个目的。
    首先,吸引观众的眼睛看他的信息。
    其次,让观众看得懂,记得住。

    我们为了用这一媒介来达到传达信息的目的,那就从这里出发找规律好了。有人一定要在电影里用文字来传达信息,怎么办。文字是另一种媒介形式,可以去从事那种媒介形式的工作,那里也有广阔的天地。

时间知觉
time perception

    对客观现象延续性和顺序性的感知。人总是通过某种量度时间的媒介来感知时间的。量度时间的媒介有外在标尺和内在标尺两种,它们都可为人们提供关于时间的信息。外在标尺包括计时工具,如时钟、日历等;也包括宇宙环境的周期性变化,如太阳的升落、月亮的盈亏、昼夜的交替、季节的重复等等。内部标尺是机体内部的一些有节奏的生理过程和心理活动,如心跳、呼吸、消化及记忆表象的衰退等,神经细胞的某种状态也可成为时间信号。人的节律性活动和生理过程基本上以24小时为一个周期,因此,可以把人的身体看成一个生活节奏钟。
  心理学家发现,用计时器测量出的时间与估计的时间不完全一致。人的时间知觉与活动内容、情绪、动机、态度有关。内容丰富而有趣的情境,使人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而内容贫乏枯燥的事物,使人觉得时间过得很慢;积极的情绪使人觉得时间短,消极的情绪使人觉得时间长;期待的态度会使人觉得时间过得慢。一般来说,对持续时间越注意,就越觉得时间长;对于预期性的估计要比追溯性的估计时间显得长些。一些实验还表明,时间知觉明显地依赖于刺激的物理性质和情境。例如,对较强的刺激觉得比不太强的刺激时间长,对分段的持续时间觉得比空白的持续时间长。例如,对一个断续的音响,在一给定的时间里听到的断续的次数越多,人们就越觉得这段时间长。对较长的时间间隔,往往估计不足;而对较短的时间间隔,则估计偏高。有关的材料还表明,时间知觉与刺激的编码有关,刺激编码越简单,知觉到的持续时间也就越短。相等的时间间隔(40或80毫秒),
空白间隔比填充音节的间隔显得短。
  到20世纪80年代为止,还没有材料证明大脑存在着专门的计算时间的中枢。在皮层不同部位受到损害的情况下都可以见到时间知觉的破坏。在判断时间间隔正确性方面,各感官是不同的。听觉和触觉对时间间隔的估计最准确。听觉辨认时间间隔的最高限度是0.01秒,触
觉辨认的最高限度是0.025秒,视觉辨认的最高限度则是0.1~0.05秒。
  时间知觉是在人类社会实践中逐步发展起来的。“时间感”是人的适应活动的非常重要的部分。由于年龄、生活经验和职业训练的不同,人与人之间在时间知觉方面存在着明显的差异。某些职业活动的训练会使人形成精确的“时间感”。例如,有经验的运动员能准确地掌握动作的时间节奏,有经验的教师能正确地估计一节课的
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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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知觉
space perception

    对物体距离、形状、大小、方位等空间特性的知觉。知觉的这种功能在视觉与听觉中表现得最为明显。
  视觉空间知觉是以两眼视网膜直接感受到的两维图像为基础而产生的。人总是把外界刺激知觉为具有一定大小和形状的图像,它服从于图形知觉的规律。对于有远近关系的立体物体,由于正常视觉是双眼的,并且两只眼睛的视象是融合在一起的,双眼又是分开的,每只眼对物体的一侧看得更清楚一些,所以,两个视网膜上的略有差异的映象,就成为观察物体空间关系的重要线索。它使人能在两维的视网膜刺激基础上,形成三维的空间映象,即在高、宽两维视觉像基础上看出深度,辨别出物体的远近。物体不同部位的远近的感知称为立体视觉或深度知觉。深度知觉除了利用双眼的视差的线索外,还要利用其他的主客观线索。大小知觉是在深度知觉的基础上对不同远近的物体作出的大小判断。
  听觉空间知觉,在距离方面主要以声音强度为线索,而要判定声源的方位则必须依据双耳听觉线索。后者称为听觉空间定位。
  除了视觉和听觉外,人手的触摸感觉,人在环境中的探索活动,也是空间知觉的重要信息。这些来自不同感官通道的信息相互作用,彼此验证,使人获得对外界环境的空间关系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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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觉空间定位
auditory spatial localization

    听觉器官对声源空间位置的判断。它主要依赖于双耳听觉,即对来自两耳信息的比较。在某些情况下,借助于头的转动,或利用一耳也可以相当精确地判断出声源的位置。
  声波具有绕射和反射的特性,而人的两耳又对称在头的两侧。当声源位于头的一侧时,对于低频声来说,声波绕射到较远一侧耳时会有所延迟,两耳间的声学距离大约为23厘米,这相当于大约690毫微秒的时差。对于高频声来说,由于声波的反射,位于声影内的对侧耳,其强度将会有很大的衰减,由此而造成的两耳的强度差可达20分贝。因此,某一声音到达两耳时在时间和强度上的对比,成了判断声源空间位置的两个主要线索。
  声波达到两耳的时间上的差异,将会造成声波到达两耳时,相位上的差别。如果某一声音的波长或半波长正好等于两耳间的声学距离时,其波形在两耳间将会有360□或180□的相位差,这时,以相位作为声源定位的线索将遭到破坏。因此1500赫是两耳能作相位比较的最高频率。实验证明,超过1500赫的声波的空间定位主要以强度为线索,低于这个频率时则以时间或相位的线索为主,在对接近1500赫的声音定位时则容易发生混淆。当声源到两耳的距离相等时,也容易出现定位上的混淆。这时,如果转动一下头部就可造成声源到两耳距离的差异,这样就可克服判断声源方位上的困难。
  近年来有关时间和强度互换的一些实验使人们想到,声源定位可能至少存在两种中枢机制:一种是在整个可听声范围内对两耳时间和强度差起作用的机制,它主要产生强度映象;另一种主要是对1500赫以下的声波在两耳间产生的时差发挥作用的机制。这双重机制近年已为神经生理学所证实,如听神经纤维对声波特定相位的锁相反应,以及两耳时差和强度差所出现的平均潜伏期对神经反应发生影响的事实等。
  当然,在实际生活中上述各种线索并不孤立的,加之对周围环境的理解以及视觉和动觉等的帮助,人们对声源的方位就能作出精确的判断。
  声源的深度或距离知觉,也象声源的定位知觉一样,主要依赖于声音的强度、频谱的变化、波阵面的弯曲、反射声,特别是对声源以及环境的熟悉程度等因素。一般说来,声音的距离知觉不像声源的定位那样精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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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百科全书条目“格式塔心理学”若干资料 ——“镜子速示器”
速示器
tachistoscope

    在短暂的时间内呈现视觉刺激的仪器。它是由德国生理心理学家A.弗尔克曼于1859年发明的,是心理学实验中最早使用的仪器之一。
    一个多世纪以来,速示器被广泛地应用于各种心理学研究,如反应时、注意、视知觉、学习与记忆以及图象识别等方面。速示器控制呈现时间的方式有两类:①控制照明时间,如镜子速示器(见图镜子速示器)。图中L1与L2是照明用的小日光灯;S2是放置刺激卡片的地方,S1是呈现刺激物之前被试的注视面;M为单向玻璃;W1和W2是与S1、S2相对应的孔,可以在这里加间隔宿小呈示面或加滤光片改变呈示面的亮度;O为被试的观察孔;图中的虚线表示光线透射和反射的方向。当L1亮时,被试通过O看到S1,此时L2暗;只要L2—亮,L1即熄灭,此时被试通过O看到S2上的刺激卡片,呈现时间由主试确定。②用不同形状的快门瞬时遮挡刺激,如旋转盘快门的速示器。中国心理学家周先庚为研究汉字竖排或横排的阅读,于1929年设计制造的四门速示器即属此类。它的呈现场是圆的,由 4块挡板组成的另一圆面正好覆盖住呈现场,四门速示器也因此而得名。该速示器的每块挡板和弹簧与电磁铁相联接,被试按键时 4块挡板可以分别向旁侧、上方和下方滑动,从而显露或覆盖呈现场,其显露时间通过按键可以随意控制。现代速示器的制造仍按上述的两个原理,但其性能已大大改进。如用安装在幻灯机上的电控快门可以准确地控制呈现时间;用带有180□异相快门的两个幻灯机,可以使呈现场上的亮度在刺激呈现之前、之中和之后保持不变,这就避免了被试因网膜适应时间不同而对实验结果造成的不同影响,并且防止了后象的产生。用专门的时间控制系统控制照明,还可以事先安排刺激的呈现时间与间隔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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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式塔心理学
Gestalt psychology

    西方现代心理学的主要流派之一。又译为完形心理学。1912年在德国诞生,后来在美国得到进一步发展,与原子心理学相对立。它采取了E.胡塞尔的现象学观点,主张心理学研究现象的经验,也就是非心非物的中立经验,在观察现象的经验时要保持这种现象的本来面目,不许可将它分析为感觉元素,认为现象的经验是整体或格式塔,所以称格式塔心理学。由于这个体系初期的主要研究是在柏林大学实验室内完成的,故有时又称为柏林学派。主要领导人是M.韦特海默、W.克勒和K.科夫卡。
  格式塔学派是以似动现象的实验起家的。主持这个实验的是韦特海默,观察者是克勒和科夫卡。实验借助于速示器,将a、b两条发亮的直线先后投射在黑色的背景上。两条线放映时间的相隔过长,例如2000或200毫秒,观察者可先见a线,后见b线,没有看见运动;时间相隔过短,例如30毫秒,便可见两线同时呈现,也没有看见运动;如果时间相隔介于两者之间,例如60毫秒,便可见a线向b线移动,或只看见运动,没有看见线,这便称作似动现象,与看电影时所见的相同。电影的相片是静止的,但放映时观众却看见人物形象的活动。
  前人早已发现这种似动现象,但韦特海默对于它的解释则是新颖的。以前的心理学家在解释运动知觉时,或采取眼球运动说,或采取后象混合说,或采取联想说,以为先有某些感觉元素,然后这些元素综合起来,构成了运动知觉。但是韦特海默对这些解释一一加以排除。实验证明,眼球运动至少需要130毫秒以上,60毫秒时间是不可能产生眼动的。其次,后象混合说也难以成立,因为在产生似动现象时,眼球没有移动,如何能有后象的混合呢?第三,联想说也得不到支持,因为据似动现象观察者的报告,他们所看见的现象是一条线在移动着,或仅见运动而不见线,不是先见a线,后见b线,然后由两条线的感觉,产生综合作用,形成运动的知觉。因此,运动知觉是一个格式塔,不能解释为感觉元素的联合。
  韦特海默以前的心理学也有少数人认为一个整体不等于各部分之和。E.马赫认为一个圆周的颜色和大小可以改变,但其圆周性不因之而变;一支曲调的连续的音符可以改变,但听来还是同样的曲调。马赫把圆周称为空间形式的感觉,曲调称为时间形式的感觉。很明显,他
把感觉的意义扩大了,因而造成了混乱。但是他和C.von埃伦费尔斯的形质说是同声相应的。埃伦费尔斯把这些空间形式和时间形式称为“形质”,于1890年在一篇论文内提出形质的概念。他提问,空间和时间的形式是一种新的元素还是旧的元素的集合呢?他的结论是一种新的元素。他认为一个正方形是4条直线构成的,但是“正方形”可不是这4条线的集合体,它是一种新的形式、性质或元素。所以马赫和埃伦费尔斯的研究只是要在旧有的元素外增加一个新的元素,并没有根本否定元素主义。
  格式塔心理学则认为,现象的经验就是整体或格式塔,所谓感觉等元素乃是不自然的分析的产物。现实的经验只能证明“感性的组织”。克勒说:“当我眼看面前的书桌时,我便看到许多界线分明的整体在视野内各别分开,桌面上有一张纸、一支铅笔、一块橡皮、一条香烟等。”他为了证明这些分离整体的现实性,认为不妨试行将这些物体的部分与背景的部分合成另外一些整体,结果就可以有时失败,有时有较好的成就,但其所造成的新整体与自然的整体相形之下,就不免离奇古怪了。读者也许以为这是由于人们日常应用过这些东西,习惯于把它们看成分离的整体。他说:“谁能否认一张纸、一支笔是大家熟悉的物体呢?我由于过去的经验知道它的用处和名称,因此,毫无犹豫地应当承认它们有充足的‘意义’。但是根据这些事实,可不能立即断言,如果不知道它们实际的功用,一张纸或一支笔就将在我们的视野内不能成为分离的整体。可能在我们具有那种知识之前,这同样的实物虽然我们并不认识,也不能叫出它们的名称,但是它们在视野内仍旧出现为个别的单元,分离的整体。”克勒还举出许多其他实例为证。总之,在克勒看来,现象的经验是整体,是单元,不是感觉元素。
  韦特海默说,很久以来,欧洲科学的特点是认为科学的任务在于将复杂的东西破成元素。现在“如果以活生生的经验请教于科学,问它对这些经验能够讲些什么,它便给你一大堆的元素如感觉、意象、感情、意志、动作和与这些元素有关的定律等,它对你说,请吧,你就用它们重新组成你的经验吧。这就使我们在具体的研究上陷入困难,引起了传统分析所不能解决的问题。”很明显,这个批评的矛头不仅针对感觉论,而且也针对联想主义。韦特海默把这些学说,讥评为镶嵌说或包扎说。W.冯特认为心灵有将元素主动地综合为整体的统觉,但在韦特海默看来,这个统觉说还是让感觉元素占据重要的地位。至于格式塔则“不是用主观方法把原本存在的碎片结合起来的内容的总和,或主观随意决定的结构。它们不单纯是盲目地相加起来的、基本上是散乱的难于处理的元素般的‘形质’,也不仅仅是附加于已经存在的资料之上的形式的东西。相反,这里要研究的是整体,是具有特殊的内在规律的完整的历程,所考虑的是有具体的整体原则的结构”。T.H.利黑认为这就是格式塔心理学的核心的主张。
  格式塔心理学有一条基本原则是组织。组织原则首先是图形和背景。在一个视野内,有些形象比较突出鲜明,构成了图形;有些形象对图形起了烘托作用,构成了背景,例如烘云托月或万绿丛中一点红。
  在一个知觉野或知觉场中,邻接的单元便与大小、形状或颜色相似的单元连合在一起。反之,距离较大或大小、形状、颜色各不相同的单元,则各自分离,不相隶属,主观上如果硬把它们拉在一起,也难造成稳定的组合。在听觉方面也有相同的现象的经验。时钟的声音“的嗒”组成自然的节奏,改成“嗒的”虽暂时可能,但不久又恢复到“的嗒”了。
  为了解释似动现象,韦特海默曾提出脑历程的交互影响的场论,认为脑内有一中心位置受了刺激时,便有一定大小的神经波传播出去像投石于水时所引起的涟漪一样。假使a点和邻近的b点先后受了刺激,则a和b之间产生了短路。如果 a点传出的涟漪达到最高峰而有类似的兴奋圈恰恰从b点来到,神经历程的方向便决定于a先到达的这个事实。a、b两点越加接近,似动历程产生的条件便越加有利,而这个历程就是一个广阔的特殊整体。格式塔心理学便运用这个场论解释知觉单元的组合。E.G.波林说:“我们已经看到,格式塔心理学对于整体的重视导致其弟子们应用了场论。如果场内的材料由于互相作用的场力或由于它的作用类似于磁场或电场的作用而造成形状,那么经验的项目构成结合的图形就可以有时被理解了。”
  格式塔心理学还用这个场论研究学习问题。克勒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由于被迫困居在特内里费岛,便从事于黑猩猩学习的实验。他给黑猩猩布置各种不同的学习情境,观察它们如何解决问题,取得目的物──香蕉。这种情境的压力是显而易见的。动物要走向目的物,而动物和目的物之间则由实验者设置了障碍。动物必须观察整个情境,领会目的物和障碍物的关系,然后克服障碍,解决问题,取得食物。这种学习称作顿悟学习,与E.L.桑代克的试误学习不同。试误学习的障碍不是动物所能观察得到的,以致它们只得进行盲目尝试,试而误,误而再试,最后侥幸得到了成功。而顿悟学习则是动物领会情境的关系,或利用手杖将香蕉拉到手,或把箱子重叠起来,跃登其上取得高悬于屋顶下的香蕉,或将目的物推向相反的方向,用迂回的方法达到目的。总之,动物在顿悟学习的情境内,能够凭自己的智慧使整个学习场得到知觉的改组。本来是黑猩猩用作玩具的手杖,现在可变成它用以拉取目的物(香蕉)的工具了。波林说:“这就是心理学的新篇章。”这一新篇章把各项经验的组织描述为可感知的客体,再把这些客体的结构描述为更大的系统,而不与‘感觉’或其‘属性’发生任何关系”。波林对格式塔心理学的这个总结是相当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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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知觉
perception of movement

    物体的运动特性在人脑中的直接反映。运动知觉与
人类的日常生活和工作有密切关系。正确估计物体运动
的速度,是生产操作、交通航行、体育运动及军事射击
等的重要条件。
  运动知觉包括对物体真正运动的知觉和似动。真正
运动,即物体按特定速度或加速度从一处向另一处作连
续的位移。由此引起的知觉就是对真正运动的知觉。似
动指在一定的时间和空间条件下,人们把静止的物体看
成运动的。
  运动知觉直接依赖于对象运行的速度。物体运动的
速度太慢或太快,都不能使人产生运动知觉。例如人们
不能觉察手表上时针的运动。刚刚可以觉察的单位时间
内物体运动的最小视角范围(角速度)叫运动知觉的下
阈。物体运动的速度超过一定限度,人们就看到弥漫性
的闪烁。看到闪烁时的速度是运动知觉的上阈。运动知
觉的阈限依赖于目标物在视网膜上的位置、刺激物的照
明和持续时间、视野中有无参照点、视野结构的一般特
点以及对象离观察者的距离等。例如,当刺激呈现在视
野中央而且对象与背景间具有较大的反差时,人们能够
察觉的最小速度为每秒1分弧度; 如果刺激呈现在视野
的边缘,速度阈限将显著上升,达每秒10~20分弧度。在
运动知觉中,视觉、动觉、平衡觉和触摸觉都可能参加,
其中视觉起着重要的作用。
  当物体运动时,人们从什么地方得到关于物体运动
的信息?一种最简单的设想是把相邻视网膜点相继受到
的刺激看成运动知觉的信息来源。例如,当物体从A处向
B处运动时,物体在空间的连续位移,使视网膜上相邻部
位连续地受到刺激,经过视觉系统的信息加工,就产生
运动知觉。R.L.格雷戈里把这种运动系统称作网象运动
系统(图1网象运动系统)。从20世纪60年代以来,神
经生理学关于动物视觉系统的运动觉察器的研究,为解
释运动知觉的生理机制提供了重要的依据。当一个运动
着的物体刺激视网膜上对运动敏感的感受野时,便激活
视觉系统高级部位的相应神经细胞,从而产生了运动知
觉。
  但是,运动知觉的实际情况比上述解释要复杂得多。
人们在知觉物体的运动时,眼睛、头部和身体也经常在
运动。当人们主动用眼睛追踪运动着的物体时,物体投
射在视网膜上的映象是相对静止的,运动知觉却依然产
生;当人们随意地移动身体、头部或眼睛时,周围静止
的物体就会连续刺激视网膜的不同部位,但却不引起运
动知觉。可见,仅仅用网象运动系统来解释运动知觉是
不够的。
  为了知觉到运动,人们还需要具有关于自身运动或
静止的特殊信息。这种信息可能来自身体运动时肌肉的
动作反馈;也可能来自大脑发出的动作指令。研究表明,
由大脑指示眼睛运动时所产生的“外导”信号与由视网
膜映象提供的视觉信号,可能存在着相互抵消的作用。当
物体运动而人眼静止时,来自视网膜的信息没有为大脑
发出的动作指令所抵消,使人看到了物体的运动。同样,
当人眼追踪运动着的物体时,只有大脑发出的动作指令
而没有视网膜映象运动的信息,也使人看到物体的运动。
可是,如果物体静止,而人们移动自己的眼睛,那么人们
不仅得到来自视网膜映象运动的视觉信息,而且得到由
大脑发出的动作指令所提供的非视觉信息,这两种信息
互相抵消,结果使人看到静止的物体。有人假定人脑中
存在着某种比较器或视觉稳定中枢,它是两种信息相互
作用的场所。这种运动系统叫做头-眼运动系统(图2头
-眼运动系统)
  除视网膜映象移动提供的视觉信息外,运动物体的
其他一些特性对视网膜的影响也有重要的作用。例如,当
物体的运动由远及近,或由近及远时,物体在视网膜上
视象大小的变化,提供了物体“逼近”或“离去”的信
息。再有,当一个物体在空间运动时,它的背景的纹理
结构时而被遮挡,时而显露出来。这样在视网膜上也出
现不同的刺激流。这种现象叫活动的视觉遮挡。它对运
动知觉也有重要意义。
  但是,能否用上述种种理由来解释似动现象,现在
还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有人认为,似动和真正运动的
物理刺激都能使运动敏感神经元产生相同的反应,都能
引起运动后效,因而它们具有相同的机制。相反,有人
却认为,似动和真正运动的知觉本质上是两种不同的知
觉,它们的机制应该是不同的。由于似动的种类繁多,情
况很复杂,现在还没有一种统一的理论能够解释所有的
似动现象,更没有一种理论能够解释所有的运动知觉现
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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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动
apparent movement

    人们把客观上静止的物体看成是运动的,或者把客
观上不连续的位移看成是连续运动的现象。20世纪初,德
国心理学家M.韦特海默用实验方法研究了似动现象。他
相继呈现一条垂直(a)和一条水平(b)的发亮线段(见
图似动现象实验示意),改变两条线段呈现的时距,并
测量对它们的知觉经验。结果发现,当两条线段的距离
短于30毫秒时,人们看到a、b同时出现;当时距长于200
毫秒时,人们看到a、b先后出现;当时距约为60毫秒时,
人们看到线段从a向b运动。韦特海默解释说,当视网膜
受到两条线段的刺激后,会引起皮层相应区域的兴奋。在
适当的时空条件下,这两个兴奋回路之间发生融合,形
成短路,因而得到运动的印象。
  似动主要依赖于刺激物的强度、时间间隔和空间距
离。这些物理参数的相互关系可以用科尔特定律来表示:
①当刺激间的时距不变时,产生最佳运动的刺激强度和
空间距离成正比;②当空间距离恒定时,刺激物的强度
与时距成反比;③当强度不变时,时距与空间距离成正
比。有人认为,对似动具有重大意义的不是刺激的时距,
而是刺激的持续时间。如a、b两个刺激,a呈现100毫秒
或更长一些,那么在a、b之间根本没有时距时,也能知
觉到最好的运动。
  人们在电影银幕上看到的物体运动,是由影片上一
系列略有区别的静止画面产生的,这种运动叫动景运动。
1833年J.A.F.普拉托设计和制造了第一个动景器。在一
个圆盘分成的各个扇形平面上,依次画上各不相同但又
相互联系着的舞姿,当圆盘旋转时,人们即可看到连续运
动的舞蹈动作。后来的电影摄影技术和电影放映机,就
是根据动景运动发生的原理提出和制作的。在黑暗中,如
果注视一个细小的光点,人们会看到它来回飘动,这叫
自主运动;在皓月当空的夜晚,人们只觉得月亮在“静
止”的云朵后徐徐移动。这种运动是由实际飘动的云朵
诱发产生的,因而叫诱发运动;在注视倾泻而下的瀑布
以后,如果将目光转向周围的田野,人们会觉得田野上
的景物都在向上飞升,这叫运动后效。在所有这些场合,
看到的运动都不是物体的真正位移,所以也是似动现象。
  近20年来,心理学家们对似动与真正运动的关系、似
动的机制、似动中图形因素与运动因素的相互关系、似
动的深度效应等等,开展了大量的研究工作。这些研究
对揭示人们怎样从周围环境中拾取运动的信息提供了宝
贵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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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百科全书“心理学”卷对“视觉”概念的表述
视觉
vision

    光刺激作用于视觉器官而产生的主观映象。眼、头
部的主动协调运动以及眼球的不随意运动是视觉映象形
成的必要条件。人们通过调整眼和头部位置,使外界刺
激物的象恰好落在视网膜的中央凹处。同时,眼球的自
发运动又使网膜象总是处于不停的变动之中。一旦消除
了这种运动,就会导致视觉映象的丧失。因此,视觉系
统主要是对光的投射模式的变化产生反映的。
  视觉刺激的性质 视觉的适宜刺激是一定波长范围
内的电磁辐射,即光波刺激。电磁辐射的波长范围很广,
从10(-14次方)~10(8次方)米,但只有波长为380~780纳米的电磁辐射刺
激才能引起视觉,这是可见光谱的范围(图1电磁辐射波
范围及可见光谱)。在可见光谱范围内,不同波长的
刺激能引起不同的颜色感觉。长波端700纳米的光波引起
红色感觉,短波端400纳米的光波引起紫色感觉。它们之
间不同的波长则又分别引起橙、黄、绿、蓝等色的感觉。
混合可见光谱各波长则引起白色感觉。如太阳光是白色
的,它就是各种波长的光混合的结果。如果我们让一束
太阳光通过三棱镜折射到一幅屏幕上,就可以清楚地见
到一条具有多种颜色的光谱。
  视觉系统的基本结构及功能 人眼是视觉系统的外
周感受器(图2人眼球解剖示意图)。眼球壁由巩膜、脉
络膜和视网膜组成。巩膜在眼球壁最外一层,它的前面
部分是透明的,叫角膜。外界光线从角膜射入眼内。脉
络膜紧贴巩膜,脉络膜的前房形成虹膜,虹膜中央的开口
便是瞳孔。瞳孔的缩小和扩大控制进入眼内的光量,强
光照射时缩小,弱光照射时扩大。虹膜的后面为水晶体。
水晶体在睫状肌的控制下可以改变其曲度,使远近不同
的物体的象都能聚焦在视网膜上。
  视网膜位于眼球的第3层,它是接受光波并对其信息
进行预加工的细胞组织。它主要由3种细胞层组成,按光
线传入方向,依次是神经节细胞层、双极细胞层和感光
细胞层。人的每只眼内共约有1.2亿个杆体细胞和650万
个锥体细胞。它们沿着视网膜的分布是不均匀的,在视
网膜中央的黄斑部位及中央凹大约3□视角范围内只存在
着锥体细胞。视网膜中央部位的锥体细胞密度最大,每平
方毫米有14万个,因此中央凹的视敏度最高。在黄斑以
外,杆体细胞数量增多,而锥体细胞数量则减少。在离
中央凹20°处杆体细胞的密度最大。锥体细胞和杆体细
胞的功能不同。杆体细胞是暗视器官,在低照度水平下
起作用,对弱光反应灵敏,但它不能感受颜色,也不能
辨别物体的细节。锥体细胞是明视器官,它在高亮度水
平(约在0.01瓦特以上的亮度)发生作用,能产生色觉和
辨别细节。在通常情况下,中央凹处锥体细胞和双极细
胞之间以及双极细胞和神经节细胞之间,只有一对一的
连结,这种连结保证了中央凹处能产生精细的视觉。但
在中央凹处以外的地方,往往是好几个、甚至上千个杆
体细胞才与一个双极细胞连结。这种情况一方面使精细
分辨能力降低,但由于神经兴奋的总合作用,却提高了
对微光刺激的感受性。
  视网膜的锥体细胞和杆体细胞通过与其相连结的神
经纤维穿过视网膜会聚在一起,形成视神经,它将神经
冲动传到大脑皮层的枕叶,在这里对视觉信息进行复杂
的加工,最后产生视觉映象。
  视觉的基本现象 包括以下几方面内容。
  视觉感受性 眼睛的光感受性与光的波长、刺激强
度、在视网膜上的刺激位置以及眼睛本身的功能状态等
因素都有密切的关系。人眼对光的强度具有极高的感受
性。实验证明,人眼能对7~8个光能量子发生反应,甚
至在某些情况下 2个光能量子就能引起人眼对其发生反
应。在大气完全透明,能见度很好的条件下,人眼能感
知1公里远处1/4烛光的光源。感受性和光的波长也有关,
在明视觉条件下,人眼对波长550~560纳米的光最敏感,
但在暗视觉条件下,人眼最敏感的波长范围是500~510
纳米。
  人眼对色调的感受性在视网膜内不同的部位是不同
的。视网膜的中央对颜色的感受性最高,能感受和分辨
各种颜色。视网膜的边缘几乎看不见任何颜色,因为这
个部位只有杆体细胞。同时,人眼对光谱不同色调变化
的辨别也是很不相同的,对一些色调如494纳米的青色和
585纳米的黄色,眼睛能区别出很微小的变化,但对另一
些色调,如光谱上的紫端和红端的变化却很难觉察出来
(见颜色视觉)。
  视觉的适应 光刺激持续作用于视觉器官一定时间
后,可以引起视觉感受性的变化,这种现象叫视觉适应。
最常见的有光适应和暗适应。
  人从光亮环境进入暗室,开始时看不见周围的东西,
经过一段时间后才逐渐区分出物体,眼的这种感受性逐
渐增高的过程叫暗适应(图3对高亮度适应后的暗适应过
程)。暗适应速度最初是迅速的,10分钟内即能完成大
约60%,完全暗适应约需30~40分钟。曲线的第1段是锥
体适应,第2段是杆体适应。暗适应主要是杆体细胞的功
能。
  暗适应包括两种基本过程:瞳孔大小的变化和视网
膜感光化学物质的变化。从光亮到黑暗的过程中,瞳孔
直径可由2毫米扩大到8毫米,使进入眼球的光线增加10
~20倍,但这个适应范围是很有限的,瞳孔的变化并不
是暗适应的主要机制。它的主要机制是视网膜的感光物
质──视紫红质的恢复。视紫红质是由维生素A醛和一种
特殊蛋白(视蛋白)结合而成的。视紫红质感光后退色,
分解为视黄醛和视蛋白;在暗处视紫红质又重新合成。视
觉的暗适应程度是与视紫红质的合成程度相应的。
  从黑暗处走到强光下也有一个适应过程,一开始强
光使人眩目,睁不开眼,但经过很短的时间,周围的景
物又能看清了,这是光适应现象。光适应主要是中央凹
锥体细胞的功能,对光的适应过程是非常快的,大约1分
钟左右就全部完成。
  在光适应过程中,一方面瞳孔相应缩小以减少落到
视网膜上的光量,另一方面则由暗适应时杆体细胞的作
用转到锥体细胞发生作用。人眼可以忍受相当高的光能
量刺激。
  视觉后象和闪烁融合 光刺激作用于视觉器官时,在
眼睛内所产生的兴奋并不随着刺激的终止而消失,而能
保留一短暂的时间。这种在刺激停止后所保留下来的感
觉印象称为后象。
  视觉后象分正后象和负后象两种。正后象是一种与
原来刺激性质相同的感觉印象。如果后象是一种与原来
刺激相反的感觉印象,如光亮部分变为黑暗部分,黑暗
部分变为光亮部分,则为负后象。正负后象的发生是由
于神经兴奋所留下的痕迹的作用。如果我们看到的是一
个有颜色的光刺激,则负后象是原来注视的颜色的补色。
后象的持续时间受刺激的强度、作用时间、接受刺激的
视网膜部位及疲劳等因素的影响。
  在视觉中,如果光刺激断续出现就会引起闪光的感
觉,如果断续达到一定频率则会引起连续的光感觉。引
起连续感觉的最小频率叫做闪烁临界频率(CFF)。不同的
人的CFF的差异相当大,一般达到30~55周/秒时,就不
再有闪烁感觉。CFF受许多因素的影响,如光的波长、刺
激强度、接受刺激的视网膜部位、刺激的面积以及机体
的生理心理状态等。
  对比 视野中明度或色调不同的相邻的颜色相互影
响,使对象的明度或色调感觉发生变化的现象称为对比。
前者叫明度对比,后者叫颜色对比。例如,同样一种颜
色,把它放在较暗的背景上和放在较亮的背景上,看起
来暗背景上的颜色显得明亮些,而亮背景上的颜色则显
得暗些。同样两个灰色小纸块,一个放在红色背景上,一
个放在绿色背景上,两者相比较,可见前者带有绿色,后
者带有红色。对比现象表明,视网膜的邻近区域之间可
能存在着许多视网膜内部的相互作用,这些相互作用是
产生对比现象的生理基础。
  此外,还有其他的一些视觉现象,如深度知觉(见
空间知觉)、知觉恒常性及视错觉(见错觉)等。
 

回复:“幻觉”——电影入门的关键所在

视听幻觉带来的逼真性
逼真性是视听幻觉带来的视听语言的一个主要特征。其实这是每个观众都懂得的普通常识。观众在看电影和看完电影之后经常要说的一句话就是:“真象!”,“一点儿也不象!”对他们来说,甚至连虚构的人物都存在“象与不象”的问题。为什么?因为电影的光声纪录所造成的接受者的视听幻觉的读解基础就是逼真性。用符号学的术语来说就是:电影语言符号的“能指”和“所指”是短路的。电影符号失去了逼真性就都不懂了。郑雪莱先生没有弄懂的就是,他所说的“形象!形象!”首先是建立在逼真性 ( 这个被他称为芝麻 ) 的基础上的。没有逼真性就看不懂。那怎么办。有一个解救的办法,那就是放弃视听语言,象小说那样,只用文字语言 ( 所以“文学性”是生死之争 ) 没完没了地说。综合艺术论使大陆中国的电影根本没有逼真性的概念,这是国产片没人看的原因之一。

当我们正在讨论大错特错的问题时,虽然我的电脑坏了,不能 UPLOAD 许多大错特错的实例,可是偶然看到一部乌七八糟的好莱坞制作的影的VCD,我没有心思去弄清楚故事情节,可是大概说的是航空母舰尼米兹号遇见了一种古怪的现象,它的飞机发现了两架日本零式飞机,而且在攻击一艘悬挂美国国旗的游艇 ( 是太平洋舰队司令的游艇 ) 。这两架美机奉命监视,不许射击,可是后来日本零式朝它们攻击了,它们才把这两架零式飞机击落下大海里,并救起一名日本驾驶员,而这个驾驶员的装束跟当年偷袭珍珠港的日本空军的一模一样。并且那艘美母舰还从雷达上发现日本舰队。据影片中的专家说,这正是爱因斯坦所证明的相对时空关系所造成的自然现象,是历史的重演。故事就别去管它了。我在想,可能我们的电影评论家会说这部影片是瞎胡闹,荒诞不稽。不过我考虑的却不是什么荒诞不荒诞的问题,而是我们的观众一定看不懂。在我们的影片里,抗战前的土匪使用五十年以后的自动步枪 ( 这可与相对论无干 ) ,这是屡见不鲜,而且我们的电影美学家认为计较这种事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把形象丢了。电影就被毁灭了。可人家还能够拿道具的时代性来说事,拿来挣钱。我们却是把事情倒过来挣钱的,更高一招。

是不是请那位认为我给的作业太简单的先生指出国产片中的一些大错特错。我知道你认为这些毛病算不了什么。我不需要你认为这是大错特错,我只是请求你指出一些这样的“小小”毛病。因为你比其他人要聪明多了。

我们应该这么来考虑。文学这个媒介所使用的材料是一个抽象的符号系统。

抽象到连那个符号与现实里那符号所代表的东西之间连一点点关系都没有,只能死记,死背。你知道俄文的HUI 是什么意思吗?你觉得下流吗?美国人拿唐人街一家广东人开的福裕饭馆开玩笑,FOOK YUE。跟军事密码一样。二战期间,美军为了保密,用了一批印地安人用印地安语来搞军事通讯,日本人到投降时也没有解开那种密码!!文学使用的语言是看不见听不见的。文学作品和读者之间有一种假定性的认可。英语叫SUSPENSION OF DISBELIEF。

既然你相信作品中所说的,它就可以相当随意地说话,比如说,在二十一世纪初,中国出了一个当代贝多芬和普希金,还有一个西施。你可以不对这三个人物的具象进行描写,只说事。可是你敢把这三个人物随随便便搬上银幕吗?懂得电影的人是不敢的。谁来为这位贝多芬作曲?谁来为这位普希金写诗?谁长得象西施?故事再好,也没法拍成电影。贝多芬和普希金都有作品在,比不得! ( 据说某导演的什么创作多少周年的庆祝活动里有人肉麻地把他捧为现代的莎士比亚!?!这可以问问观众:“象不象?”) 西施是文学形象,每个人都有自己心目中的西施,你选中的西施,他看不上。

再考虑一个问题。如果孙中山可以乘坐周恩来乘坐过的 1944 年的美国道奇轿车,那么乾隆能不能乘坐福特制造的第一辆老爷车呢?不能?界限在哪里?

那蒋介石又怎么能够乘坐中华人民共和国仿制苏联安二型的双翼飞机到西安去呢?而那绿色带一黄条的火车厢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从它的老大哥那里学来的,怎么国民党统治时期的火车也都是这样的呢?这些道具与时代,地点,国家,民族都没有关系吗?那么赤道也能有下雪的情景了?不能?界限在哪里?恐怕界限在影片制作者及其审查者和评论者的智商。

为什么在讨论这个大错特错的问题时,我先从抗战入手呢。因为在九十年代的一部故事片《国际大营救》里的日本鬼子竟然全都带着美式钢盔!当我见到该片导演谢洪时,给他指出了这一大错。谢导说,道具是跟八一厂借的,八一厂管道具的专业人员说的,这就是日本鬼子兵戴的钢盔。这下把我吓坏了。

八一电影制片厂可是一个军事单位,我真担心,一个军事单位连它的敌人都不认识,这成什么体统!让他们去解放台湾,会不会把海南岛给解放了。我真想了解这位管道具的专业人员的名字。他们可靠吗?称职吗?这种人应该解雇或下岗。可是八一厂也曾拍过不少有鬼子兵的电影,那些鬼子兵都没有戴错钢盔啊!为什么1990年却戴错了呢?不是有鬼就是见鬼了。

日本鬼子兵残暴形象和他那钢盔是联系在一起的。记得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每个星期天下午返校,一定要到虹口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后面的淞沪铁路的天通菴车站上车到高昌庙。马路的一边是车站,另一边是那个司令部的后门。那车库门总是打开的,可以看见里面的坦克车和装甲车,车库大门口那个站岗的日本鬼子兵,胸前挂着一个防弹的大乌龟钢壳(真是带龟纹的),头上戴着那个乌龟钢盔,用警戒姿势持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街上基本没有什么行人。

我心里是又怕又恨,更多的是怕。日本鬼子兵可是随便对手无寸铁的行人开枪的,他们是帝国主义分子,是杀人不眨眼的劊子手,当然是这样干活的。九一八时我上小学一年级,仅仅看那宣传画就把我吓得够呛,一二八后在上海我好公家看到日军暴行大相册,那些残遭杀害的十九路军战士,老百姓,妇女,小孩,恐怖极了。到了1936年,经常走过那个司令部的后街,印象太深刻了,正是这些印象使我毫没有犹豫地去打日本鬼子的。这视觉记忆是永远不会从我脑海里消掉的。怎么能够突然一下子让那批鬼子不戴乌龟钢盔换上另外一种钢盔了呢?

更严重的是,居然没有一位电影评论家发现这个严重问题。电影美学家那就更别提他们啦。也难怪,我们的电影评论家还不如外国的普通观众,我们的电影评论家大概不是瞎的就是聋的。不长眼也不长耳朵 ( 影协和评论家学会应该举行一次会员耳眼科体格检查) ,文字写得再漂亮有啥用?我再说一遍,这些人为什么不写小说去?大概小说也写不出来吧!什么都干不了。别唬人了!

国外的影片也有错,有时还真不少,比如说,在《虎虎虎》里,当日机群飞临夏威夷上空时,有一个从高空俯拍的镜头,我们看见地面上的那个珍珠港阵亡将士纪念碑的巨大的白十字架。真叫人哭笑不得。遇到这类情况,我们的符号学家是则怎样“解读”出含义来的呢?还有在一部日本偷袭珍珠港的纪录片中 ( 据说是美国大导演福特编撰的- compiled ) 出现一个日本双引擎轰炸机的镜头。它从哪里起飞的?无知!普通观众不让,他们看出来了,发现了,提出来了,于是评论家也被逼得不得不随时指出这些毛病,哪怕是一笔带过。

等我抽出空来,我将在 幻觉 栏里设一个“找错游戏”,如有赞助者,还可变成“有奖找错游戏”,找出错来的人有奖。不过我担心这会导致赞助者破产。——作者:周传基

现 实 的 表 层 THE SURFACES OF REALITY          
作者: (美)迈克尔·罗埃默尔 周传基 译

齐格费里德. 克拉考尔生动地指出:摄影机拍摄的是皮肤,它虽然不能像X光那样把皮肤下面的东西拍下来,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导演就没有办法控制由摄影机所造成(RENDER)的表层,相反地,他可能根虽然还能据表层的内容进行挑选,并通过细致的选择和安排,形成一个有思想感情的结构,作为他的作品的核心。

在这一媒介史上出现过不少这样的时期:即故事、处理和演出都远远地深入到摄影棚那从来不存在的世界里,这使得我们不得不利用"纯现实"的优势,拍些尽可能摆脱电影制作者干预的东西,那怕冒险拍出一些不成型的东西。但不能因此就模糊了一个事实,即电影像诗歌或绘画一样,基本上是人工制品(artifact)。

所谓影片只不过是对现实的纪录的论断,无疑是来自这样一个事实,即这一媒介必须从物质现象来造成含义。影片这一与真实的表层的亲密关系,再结合着它那时空运动的极大自由,使它较任何其它媒介更接近于我们的带随意性的生活经验。甚至连那在照相术问世以前是最接近于创造生活的表象(appearance)的现实主义的剧作家,也经常被迫在他的结构中破坏他试图创造的那个生活的真实意义。但是电影制作者则可以运用他手中所掌握的灵活手段使他的作品近似于现实的实际织体。此外,他无需提高效果来传递信息,因为他可以依靠观众在日常生活中所使用的那种感受力(sensibilities)来打动观众。

我们对每一种情境,无论是开会还是谈恋爱,都有一种社会认识和心理认识,从而有助于我们去理解那些错综复杂的动机的关系。这种类型原感知大多是非文字的(nonverbal),并且是以一些外观上无意义的提示为依据的,所以这类感知就不局限于受过教育的和有天分的人。我们全靠这类感知来认识他人并且对于那些微妙细腻的迹象--如语气的微妙变化,躲闪的目光--非常心领神会的。但是这种微妙的感受是很难为其它艺术所使用的,因为作为它的基础的种亲近性和总体经验是文学和戏剧所不能提供的,因为它们依靠文字,也是视觉艺术所无法提供的,因
为它们依靠画面。只有影片所造成的经验具有足够的亲近和总体性来使我们在生活中所运用的感知程序起作用。

我相信,影片具有这类感知能力这一事实,是它感染我们的主要原因之一。它让我们去锻炼那种微妙的,而往往又是没有太大把握的,发现问题的技巧。《马蒂》中的这几句对话就是一个极端的例子。一个孤独的男人和一个孤独的姑娘第一次见面后舞厅里谈话。她说:"我二十九了。你多大了?"他回答说:"三十六。"

在舞台上或在书页上,这两句话会变得平淡无奇。但是在银幕上,当它们从两个能赋于一切细节以丰富的含义的表演者说出来的时候,它们立即传达出错综复杂的感情,就像在生活中那样,那个姑娘耽心那个男人会嫌她太老了,她必须直接了当地把事情点明,当她发现他年龄还大的时候,就放下心来,于是两人最后都因为他们的关系越过了第一道障碍而高兴。

影片是依靠这类亲密无间的细节兴旺起来的,因为摄影机如此密切地报导了这些细节,以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东西会逃过观众的耳目。摄影机能够使用生活本身的东西,它无需放大或夸大,而同时又不会丧失任何戏剧性价值。在舞台上的大动作或显眼的运动所获得的效果,在银幕上可以用小动作或暗示来达到,因为使那手势具有戏剧性的不是因为放大,而是因为它的含义和意图。

这并不意味着,这一媒介最适合于用诸如《马蒂》中的日常生活,或者说,那些没有冲突或强烈感情的低调对话在银幕上总是有效的。我引用那段的目的仅仅是把它作为一个实例来说明这个媒介在日常生活细节中找到含义的能力,并且打算向电影制作者暗示,从这类细节,从这类生活的普通表层可以构成任何情境和故事--抒情性的或戏剧性的、历史的或现代的。

德莱叶的《圣女贞德》本可以像许多历史题材影片那样,充满暴烈的动作和舞台式的对抗。然而这个故事却是用世俗的细节来叙述的。就用这种方式,当贞德在紧急关头向一个教士求援时,那个教士躲开了她的目光,从而背叛了她。没有比这更说明问题的了。问题的关键是背叛,而摄影机通过一个平淡的细节来做到,远比一个高度戏剧化的手势要更可信,更有力。

在《罗生门》和《七武士》中,黑泽明通过最普通的生活来处理十三世纪和十六世纪的事件。他知道,我们的基本日常生活经验在几个世纪中并没有多大化:发生在封建的日本村落中的土匪和武士之间的一场战斗,和二十世纪的小规模战斗是一样的充满泥泞和雨水,一样的坚忍不拔和怪诞。影片最好使用日常经验语言--但是要用得细腻和巧妙。

布莱松的《死囚越狱》发生在当代的环境中,它纪载了一个法国抵抗战士如何逃出德国的监狱。影片故事大部分发生在牢房的四壁之内,摄影机纪录了他如何为逃生进行了艰苦的准备:把汤匙改成工具,把毯子编成绳子。这全都很平常,很具体,但是在这些脏活的细节中浮现出对生活和人类自由的忠贞而英勇的肯定,以及在一切逆境中保持这种信念的必要性。在一位敏感的电影制作者的手中,平凡的时刻成为传达深刻情感的通道,而一大段在外观上微不足道的场面被用来构成一个极其错综复杂的世界。

使用这种平凡的表层,需要有高度的技巧和修养。因为观众能够察觉出每一个虚伪的行动和动作,察觉对话中每一句虚伪的词句以及每一种虚伪的关系。如果导演能驾驭现实,一切可以为他所用,反之,这同一种东西可以立即变得对他不利,结果连那些最普通的事物也都 变得毫无真实感。所以难怪绝大多数导演都避开这种挑战,宁肯把他们的故事安排在观众不熟悉的地区、不寻常的人和不寻常的环境之中。

因为绝大多数好影片都使用平常的语言,它们的外表往往没有那种装腔做势的样子,而那些像煞有介事的影片--如对于生活,对于爱情与死亡的崇高而充满诗意的高谈阔论,几乎无一不被证明是空洞无物的。一部好影片是具体的,它创造出一系列客观的情境以及人与人、人与环境之间的实际关系,于是每一个时刻都变成一个客观的相关因素,也就是说,感情(或含义)都处理得很真实、具体,成为客观的存在。

对比之下,大多数电影儿只不过是一系列程式化的交流手势、对话和动作。大多数电影儿制作者靠编造一系列行之有效的事件来拨弄观众的感情。事件并没有加以营造,而只是摘引而已。这些影片不使用现实的语言,而只是袭用在其它影片中曾经行之有效的二手语言,直到观众对之无动于中时才改变。

成规化的语言使许多曾被称为"杰作"的影片在十五到二十年之后显得是滑稽可笑的不真实。四十年代的戏剧化成规到六十年代时便被认为是空洞的陈词滥调。在《我们生活最美好的年代》刚上映的日子里,只要一涉及战争,观众就会对一个没有什么实质性东西的情境或人物的影片发出强烈的感应。这种感情是普遍的,所以稍一触及,就能产生预期的效果。但是到了1964年时,情况变了,这部影片的织体就散架了。

技巧高超的导演可以相当有把握地拟弄观众,甚至有辨别力的观众也容易上当爱骗,伯格曼的《野草莓》里有这样一段,鲍奇教授梦见他在一条空旷的街行走,两边的房子门窗紧闭,他抬头看见一只钟面上没有指针的钟,他掏出自己的表,发现表的指针也没有了,街角上出现一个人,他的头拧向一边,当他转过头来时,原来他没有脸,他的身体溶成人行道上的一汪水。街上驶来一辆玻璃柩车,车上掉下一具开着盖的棺材。鲍奇走过去,发现棺材里躺着的是自己的尸体。尸体活过来了,要把他拉进棺材。

这一段落的恶梦的性质是有由来的。门窗紧闭的空旷街道,没有指针的钟表,玻璃枢车,没有脸孔的人,都是超现实主义绘画和文学中惯用的成规。伯格曼把它们运用得很巧妙,他确信它们在观众中会产生效果,然而它们不是来自生活的、用具体实在的方式来处理的、真实的电影形象。

在德莱叶的《吸血鬼》里有一个类似的恶梦,一个年青人梦见他走进一间屋子,里面放着一个开着盖的棺材,他走过去,发现里面的尸体就是他自己。这摄影机采用了死者的视点,我们往上看着天花板,听见有人走近,两个木匠在我们的视野里出现,他们给棺材盖上盖,但是我们仍然可以通过一个小玻璃窗往外看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他们钉上棺材盖,刨平木头的边角。刨花落在小窗上,其中一个人在小窗上立了根蜡烛,烛油滴在玻璃上。然后棺材被抬起来,我们贴天花板出了房间,通过门廊,在一个小镇的阳光下的屋顶和教堂尖顶下面走过,然后是一片开阔的天空。

这里的细节是具体的,这里还是引用,而是造成一种体验。这个情境是客观的,然后从中非常有力地浮现出德莱叶想表达的感情:与生活永别,在棺材入土之前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有限的一瞥。这使我们再次注意到平凡的细节能够营造复杂的感情(或意义),而不必求助于貌似煞有介事,实则空洞抽象的陈述。

好的电影对话也是具有这一具体的性质。象日常生活说话一样,它并不直接说明感受或含义。蛮可以把它们称为征兆性的对话。名之曰征兆性,因为它是人物内心活动的表面的展示。当然,绝大多数影片中的对话正与此相反,它们直接表达感情和意义:"我爱你","我这么高兴","你是这个","我是那个"。但是正如动作应该一个有形的或表面的相关因素,它能使观众自己去发现所暗示的含义一样,对话也应该是一种表层,它是通过暗示来形成其意义的。《马蒂》的那两句对话是好的电影对话。反之,请看伯格曼的《第七印》中的这样一段话。

骑士安东尼俄斯·布洛克临死前不久和一对年青夫妇在他们的篷车旁一起吃了一顿饭,"这将永远记住这一时刻",他说,"这寂静、这余辉、这碗草莓奶,你们在黄昏夕照下的面孔,米哈伊尔睡着了,约夫抚弄着他的七弦琴。我会努力回忆我们说过的一切。我会小心翼翼地把这一时刻捧在手里,就象捧着一碗满到碗边的鲜牛奶一样。它将成为一个合适的信号--这对我已经虽够了。"

如果没有这一大篇词意明确的说白,人们对安东尼俄斯. 布洛克的感情是不会有什么领悟的。这个情境本身并没有表现出这些感情,伯格曼用语言的方式让我们认识和体会到影片本身没有造成的东西。在黑泽明的《活下去》中,一位即将死于癌症的小官吏,为了使自己的余生能有点意义,拼命想冲破僵化的官僚壁垒,去推动一项建造游戏场的计划。他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停下车子,望着傍晚的天空。"多美啊!"他对同伴说,"可是我没有时间了。"这里的对话是客观场面的一部分。既然他和他的感情都表达得十分清楚,就不需要直接的陈述了。

适用于对话的道理,也适用于表演。一个好的电影表演是由若干形成人物思想感情的具体的动作和反动作精心组合而成的。它不是一套空洞的手势,就像拙劣的对话那样,告诉观众发生了什么。电影表演大抵都是套用那一大堆惯用的表演程式。与此相反,好的电影演员--不管他是否是由"体系"训练出来的--总是试图用表面的相关因素去形成感情。他关心的不是感情的展示,而是情感的征兆。

卓别林最好的作品始终是实在的、具体的。如果他在《淘金记》里的表演是一般化的(或程式化的),他煮鞋子吃的那场戏就会显得很愚蠢。但是,他用最精细的具体细节来实现这场戏。他煮鞋子的时候,往鞋上浇水,就象往烤小鸡上涂油。他非常认真地把它切开,端上桌子,在撕开鞋底和鞋面时就象在剔鱼刺似的。接着他象吃通心粉一样把软嗒嗒的鞋带卷在叉子上,还吮吸每一颗钉,就好象它们是美味的鸡骨头。
于是,这样一个完全不可思议的行为就具备了绝对、严密的实在性。不寻常变得寻常,可信--因此也就滑稽。

必须再次指出,电影虽然比任何其它媒介都更逼真,但是它的真实仍然是一种模式。
我们似乎在看着现实,实际上是在看着对它的再表现,就可能象塞尚的静物画一样经过精心结构。电影制作者动用生活的表层本身--确确实实的光影纪录的视觉形象和精确复制的声音,但是这些视觉形象和声音是完全受控的。每一个瞬间、每个细节都被精确地纳入整体结构之中--就和一幅画和一首诗里的细节一样。电影制作者通过对画面的巧妙控制,展示出一个完整无缺的现实表层,他保持了现实的表象。

这就是说,任何时候导演都不应把自己置于观众于动作之间,他必须不在场。这方面的一个例子就是对摄影机的使用。在标准影片中,摄影机都是剪辑性的,导演用它向观众指出他要观众看的东西。假定一个夫妇之间的场面:我们总是先看到他们在谈话中景,然后切入女人的手的特写,我们发现她正在把结婚戒指捋上捋下。导演表明了他的意思:现在我们知道她的婚姻是不幸的。但是如果人为地突出某个细节以引起观众的注意,就会破坏这个场面的自主的现实,观众开始意识到电影制作者的存在。当然,有人会说,好导演也用剪辑性的摄影机--指出他想要我们看到的东西,但是他从来不让人察觉到这一点,他保持银幕上的自主的现实外貌。戒指的镜头应该是在场面中偶然出现--因为摄影机只能追随动作,不能引导动作。

因为剪辑过程是电影制作者对素材进行明显的和连续不断的干预,所以剪辑师力求做到使接缝不露痕迹。从一个人的中景切入特写时,可能利用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或迅速转身的那一瞬间。这时观众正在看这个动作,察觉不出这一跳跃;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持一个外观上自主的现实。

  在《她在黑暗中》的结尾,卡比莉亚和她的新婚丈夫坐在一家餐馆里。我们看见她的背面,她正在谈话,然后费里尼切进一个从正面拍摄的镜头,我们看到她已拿出一大迭钞票--她的积蓄。我们立刻带着一种震惊地意识到,那个男人追求的是她的钱。
如果费里尼具体地向我们展示出卡比莉亚从皮夹里把钱掏出来,这个时刻就会显得做作,含义过于明显;我们也就会化过多的时间来看个明白。费里尼跳过这一时刻,让我们突然看到钱,这就既形成了含义,又保持了这个情境的外观上的自主性。


现 实 的 表 层 THE SURFACES OF REALITY
自发性(即让人觉得银幕上出现的事情是首次发生的,是没有经过计划或指导的),这是确立一个现实的基本因素。要做到这一点也是非常困难的,因为围绕着这一媒介已经形成一门庞大的工业,这给摄影机前的时刻增加了财政和技术上的巨大压力。
长年形成的工作规程和电影制作的各个部门业已经确立的高超技艺都成为自发性的敌人。无论是写剧本、派角色,还是选择摄影角度,都处于一种虽无恶意但却是扼杀生命的危境之中。就连最有力的导演也往往无力反抗这架机器;甚至拍外景--这应是一个摆脱束缚的机会--也成为死路一条。当一大群摄制人员拥到现场,把它围得水泄不通时,他们实际上就是把它变成了一个摄影棚。这些渠道久已开通,并臻于完善;
结果所有的视像都变成了标准化的影像,生动的东西无一幸存。

由于这一原因,一部几乎是即兴创作的影片如《影子》和《精疲力竭》--虽然是由相对来说经验不足的人拍摄的,没有很高的技巧和艺术,但是却比标准的电影院产品更为令人信服。尽管这些影片存在着明显的缺陷,但是其动作的自发性赋予它以生机。当然,有经验的导演在自由而良好的条件下时,不靠即兴性也能得到自发性。黑泽明在拍《七武士》时,其中的某些部分用了多机拍摄,所以每次换机位时,演员不必重复表演,从而也不会使表演僵化。卓别林则相反,常常反复排演和拍摄,以期收到完美的却又仿佛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效果。他们两个人追求的是同一件东西:自发性和随之而来的真实性。

我们对真实性的感受是如此微妙,所以某种时刻最好不要大银幕上出现,不然就会破坏情境。对暴力和死亡场面尤其如此。如果故事片里有砍头的场面,我们完全明白那是用特技拍摄的,这类场面的处理必须非常小心,否则就会让人觉得不可信,甚至滑稽可笑。同样,如果银幕上有一个人死了,并且一直让人全看清楚,我们一般都会忍不住想在这具装假的尸体上找出一丝生命的迹象。这时,我们自己的真实感与电影制作者的真实感处于对抗的状态;不用说,我们已经出了戏,这个场面就毁了。

在德莱叶的那部未能投产的描写耶稣生活的剧本里,他在描绘耶稣钉在十字架上时,是让我们看十字架的背面,钉子尖从木头中钻出来。在银幕上,毫无疑问钉子是真的钉穿了木头,于是就不会有人齐格费里这一段的逼真性。如果德莱叶让我们看到十字架的正面,我们能肯定钉子穿过肉体是骗人的,于是那个受苦的形象就变成了一个表演者。

钉子钉穿木头迫使我们动作自己的想象力--迫使我们把十字架那一边的情景视觉化了。这就比钉子穿过演员肉体所造成的虚假的恐怖更能使我们深深地参与其中。

关于看电影的整个感知过程是有东西可学的。如果把什么都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了(正如大多数影片所做的那样),我们将始终处于被动状态,实质上是个局外人。

然而,如果我们必须根据影片提出的见证自己去寻找结论--就象在日常生活中那样--我们就不得不参与其中了。我们就主动地卷入其中。如果某件事情是一清二楚地告诉我们的,那么我们便被剥夺了体验的机会。它已经过替我们咀嚼消化了,我们得知的仅仅是结果,或意义;但是我们追求的是"体验",哪怕只是一种同感的体验。

这又使我们看到这一媒介的另一特征--它和我们先前的讨论有着密切的关系。虽然电影观众的体验实质上是一种同感,电影却比其